觀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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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十一月 ,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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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將2016年的總統大選,比做職棒冠軍賽第七戰的七局下半,國民黨與民進黨的競賽,將從今天開始重新起跑。

選舉說穿了其實就是「局」與「勢」,所謂「局」就是兩支球隊的基本戰力,在政治學上就是政治版圖;而「勢」就是選手臨場的狀況以及場邊啦啦隊的加油吶喊。長期觀察臺灣選舉政治的人都不會否認,從民主化以來,民進黨的泛綠力量的確緩步成長,但是就整體的政治版圖而言,泛藍與泛綠的基本盤或是版圖差距並不大,民進黨並無必勝的結構優勢。從全國性大選的歷史得票來看,除了2004年靠著陳水扁的兩顆子彈,贏得50.1%的選票之外,始終無法超越那道50%的選票鴻溝。

歸咎其最核心的原因就是,臺灣最重要的政治分歧就是兩岸關係,而民進黨對於中國大陸始終抱持敵意與挑釁的態度,無法獲得「期待兩岸關係和緩發展」的絕大多數選民接受。從政大選舉研究中心對於臺灣民眾橫跨20年的民意調查中發現,有高達59.5%的民眾認為兩岸關係應該「永遠維持現狀」或是「維持現狀再決定」,而國民黨過去的政策與態度,最能符合這將近60%的選民的期待,因此長期以來「兩岸關係」始終是國民黨的強項,也是民進黨長期的痛腳。

但是去年的九合一大選,就像是總冠軍賽的第六場比賽,國民黨投、打兩端都嚴重失衡,被民進黨以懸殊的比數K.O.輸球。還沒回過神的國民黨,在第七場比賽的前六局,選手各個信心全失,沒有人敢期待贏得冠軍,只求少輸為贏,結果比賽打來荒腔走板,分數節節落後,教練團不得已在七局上半換上救援投手避免繼續失分。而本月7日的「馬習會」,無疑就是關鍵的賽局變化,也難怪民進黨蔡英文主席都不諱言地指出,這次的馬習會讓「民進黨有被狠狠偷襲的感覺」。

從朱立倫代表國民黨出馬參選,到這次的馬習會,蔡英文發言的臉色越來越沉重,而民進黨的立委參選人,也從過去氣定神閒低調選舉,到現在氣急敗壞地痛批馬習會,由此觀之,這是再清楚也不過的民調結果。

不過我們還是來分析幾份「馬習會」後,坊間幾份重要的民調數據。

聯合報民調,11月8日晚間進行,成功訪問了832位台灣地區成年民眾,另有253人拒訪;在95%的信心水準下,抽樣誤差在正負3.4個百分點以內。

  1. 馬英九總統前天和大陸領導人習近平在新加坡進行歷史性會晤,調查發現,民眾對馬英九總統在「馬習會」的表現評價分歧,37%滿意,34%不滿意,23%無意見。從「年齡層」的分析顯示,40到59歲的中壯世代,對馬總統的表現以好評居多,48%滿意,29%不滿意;40歲以下年輕世代則以負面評價為主,41%不滿意,29%滿意;至於60歲以上年長世代,32%滿意,31%不滿意,評價分歧。從政黨傾向來看,泛藍支持者有74%肯定「馬習會」中馬總統的表現,泛綠支持者對馬的表現則以負面評價居多,69%不滿意,僅13%給予好評;政黨中立民眾評價不一,29%滿意,28%不滿意。
  2. 在朱立倫、蔡英文及宋楚瑜三總統參選人中,28%民眾認為朱立倫最有能力維繫兩岸關係的穩定,22%稱許蔡英文較有能力,19%肯定宋楚瑜較佳,5%認為這三人都沒有能力,25%無意見。藍營選民中有63%肯定朱立倫最有能力穩定兩岸關係,綠營選民中則有53%稱許蔡英文最能維持兩岸關係;至於中立選民,對朱、蔡、宋三人穩定兩岸關係的能力評價相當,比率各占18%左右。
  3. 對於馬總統應否針對「馬習會」到立法院報告,有53%民眾認為有必要,21%覺得沒有必要,20%無意見。進一步分析顯示,藍支持者有49%認為馬總統應到立院報告「馬習會」,31%覺得沒必要;綠營支持者則有73%認為馬應去立院報告,14%覺得不需要。
  4. 展望「馬習會」後的兩岸關係發展,多數民眾認為不會有太大改變(45%),28%預期會更加開展,只有8%的人覺得會變差,14%無意見。藍營支持者中有56%對「馬習會」後的兩岸關係發展樂觀期待,綠營支持者則有63%認為對未來的兩岸關係沒有影響,覺得會變好或變差者各占10%及15%。
  5. 調查也發現,如果明年總統大選民進黨蔡英文勝出,有67%民眾樂見蔡英文和大陸領導人習近平會面,僅9%的人不贊成「蔡習會」,19%無意見。即便是綠營支持者,也有71%贊成蔡勝選後在總統任期內舉行「蔡習會」,僅14%反對;藍營支持者及政黨中立者對「蔡習會」也多表贊成,比率各為79%及59%。

國民黨民調,委託艾普羅民調公司在11月7日下午5時到晚上10時電話民調,有效樣本736人,抽樣誤差在95%信心水準下為正負3.7個百分點。

  1.  46.1%民眾贊成馬習會,不贊成者有21%。
  2. 民進黨批評馬習會是黑箱、傷害台灣民主,贊成僅27.4%,但有42.4%不贊成。
  3. 馬習會對促進兩岸和平有沒有幫助?民調顯示,認為「非常有」與「還算有」幫助者總計占48.1%,「不太有」與「完全沒有」幫助者占29.1%。
  4. 國民黨與民進黨誰較有能力維持兩岸和平?民調顯示,認為國民黨較有能力維持兩岸和平者占38.7%,認為民進黨比較有能力者占14.9%。
  5. 民進黨總統參選人蔡英文已訪美,國民黨總統參選人朱立倫也將訪美,被問及是否贊成朱立倫訪美?民調顯示,非常贊成與還算贊成者占60.2%,不太贊成與非常不贊成者占10.4%。

Yahoo!奇摩民調

  1. 詢問網友「馬習會落幕,你的看法是?」截至9號下午7點,共有5233名網友投票。其中49%表示非常滿意,22%表示非常不滿意,19%表示還算滿意,6%表示不太滿意,4%表示不知道。
  2. 詢問網友「馬習會落幕,你覺得馬英九的表現如何?」截至9號下午7點,共有2518名網友投票。其中50%表示非常滿意,23%表示非常不滿意,18%表示還算滿意,6%表示不太滿意,3%表示不知道。

從以上三份坊間馬習會後的民調觀察,我們可以歸納出以下幾點民意方向。

1. 國民黨從「馬習會」後,重新取得2016年總統大選的「議題主導權」。

我們可以發現,國民黨自7月19日全代會提名洪秀柱參選總統後,所有的新聞媒體所探討的主軸都圍繞在「是否換柱」;而10月17日改提名朱立倫參選後,在部分媒體刻意的操作下,選戰議題又圍繞在3000萬的支票議題上,在這段期間內,國民黨僅能被動地進行回應與澄清。然11月6日,前有特偵組針對支票案不起訴處分,後有新加坡的馬習會,從整體民調觀察,國民黨重新取得2016年的大選的議題設定權,另闢「兩岸關係」以及「台海穩定」上的議題戰場,而這是傳統國民黨的政策強項,民進黨的弱勢,兩位主要候選人勢必在此議題上有激烈的攻防,而在此議題上親民黨的宋楚瑜勢必被邊緣化。

2. 「馬習會」對馬英九總統以及國民黨的選情有極高的加乘效果。

針對馬習會的表現,聯合報的民調是詢問民眾,對馬英九總統在「馬習會」的表現評價分歧,其中37%滿意,34%不滿意,23%無意見。細部觀察,此提示詢問對於「馬英九的表現」,看起來似乎是正反兩極評價不一,但是跟過去一段時間馬英九執政滿意度長期介於9%至16%的低迷水準,五五波的表現評價,已屬難得,我們認為,這已經是夾雜對於馬英九個人的好惡因素,更證明此次的「馬習會」本身對於馬英九總統以及國民黨的選情都是極高的加乘效果。

3. 不同年齡世代,對兩岸關係的期待不同,應訴求不同的政策主張。

如果我們進一步觀察聯合報的調查結果,分析顯示,40到59歲的中壯世代對馬總統的表現以好評居多,48%滿意,29%不滿意;40歲以下年輕世代則以負面評價為主。我們可以發現,負擔社會主要經濟與生產力的年齡層,有高達48%滿意,而主要不滿意的年齡層來源,則是屬於社會上的年輕世代。這對國民黨而言是一個重要的資訊,可以積極正面的向40到59歲的中壯世代訴求兩岸關係穩定的重要性,以及國民黨是最有能力解決兩岸關係的政黨;而對於年輕世代擔心中國大陸的崛起,則要研擬另外的訴求與主張,例如,臺灣的自由民主與創意是中國大陸年輕世代遠不能及的,開放的兩岸政策,更有利於臺灣年輕的世代立足台灣、經略中國、放眼世界。

4. 絕大多數的臺灣民眾仍是期待兩岸關係是和平的發展與交流。

從國民黨委託艾普羅所做的民調結果,可以發現另外一個現象,當的問題改為「是否贊成馬習會時」,排除掉對於馬英九個人的喜好偏惡,就有高達46.1%民眾贊成馬習會、不贊成者僅有21%,更有42.4%的民眾不贊成民進黨所稱的「馬習會是黑箱」。

由以上的數據與政大選研中心的調查比對,我們可以發現,絕大多數的臺灣民眾仍是期待兩岸關係是和平的發展與交流,如果能取得這塊論述的話語權,最少就能獲得60%至65%民眾的支持。而過去由於兩黨候選人民調差距較大,蔡英文對於現狀的維持以及兩岸關係的走向,一直採取迴避迂迴的態度;但馬習會後,兩岸現狀已經有了明顯的改變,民眾又有極高的比例支持馬習會的發展,這是很重要的選戰策略參考依據。

5. 必須喚醒民眾認知到「穩定的兩岸關係」將是經濟、內政或其他政策的基礎,民眾對於政黨及候選人處理兩岸關係能力的肯定,才能轉換成選票。

對於誰比較有能力處理兩岸關係,聯合報與國民黨委託的艾普羅調查都不約而同地問到了此題。聯合報的重點在於「候選人」,問到在朱立倫、蔡英文及宋楚瑜三總統參選人中,28%民眾認為朱立倫最有能力維繫兩岸關係的穩定,22%稱許蔡英文較有能力,19%肯定宋楚瑜較佳。

而艾普羅則是問到,國民黨與民進黨誰較有能力維持兩岸和平?民調顯示,認為國民黨較有能力維持兩岸和平者占38.7%,認為民進黨比較有能力者占14.9%。這對國民黨以及朱立倫而言是一個重要的資訊,證明在選民心中,國民黨與朱立倫仍是最有能力處理兩岸關係與事務的對象,剩下來的選戰策略就是,在經濟、內政或兩岸的許多選戰議題當中,如何去喚醒民眾認知到兩岸關係是處於最優先的議題,沒有穩定與健康的兩岸關係,臺灣也不能有穩定的內政以及成長的經濟。

6. 目前民眾認為朱、蔡在「處理兩岸關係」的能力上沒有顯著差異,若朱立倫要在對外事務上與蔡一較高下,在選戰上造成「出口轉內銷」的效果,得靠訪美行的成果表現了。

在聯合報的民調結果中,認為朱立倫是最有能力處理兩岸關係的比例僅有28%,與蔡英文的22%並沒有明顯差距。但是從艾普羅的調查中我們也發現,有高達60.2%的民眾非常贊成與還算贊成者朱立倫訪美,不太贊成與非常不贊成者占10.4%。朱立倫此行訪美,具有關鍵性的意義,若能在訪美過程中,強化民眾對於朱立倫是最有能力處理兩岸關係以及台美關係的候選人,出口轉內銷,強化個人的能力形象與支持度,極有可能是與蔡英文在支持度產生黃金交叉的起點。

7. 從民調看來,不分藍綠的支持這,都期待總統赴立法院報告。若民進黨持續杯葛馬總統赴立法院報告,不但有違大多數民眾的期待,也違反了「民進黨支持者」的期待。

另一個極為有趣的發現是,艾普羅對於馬總統應否針對「馬習會」到立法院報告,有53%民眾認為有必要,21%覺得沒有必要,20%無意見。進一步分析顯示,藍支持者有49%認為馬總統應到立院報告「馬習會」,31%覺得沒必要;綠營支持者則有73%認為馬應去立院報告,14%覺得不需要。這絕對會是「馬習會」後的第二波攻防焦點。

在野黨一向要求兩岸關係要公開透明,但是此次在野黨卻因為選戰考量,不希望讓國民黨繼續加分,而杯葛馬英九赴立法院報告。然而從民調顯示,民眾是一面倒的與民進黨持相反的意見,尤其泛綠的選民有高達73%認為馬英九應該赴立院報告,國民黨不論是從公開透明或是選戰考量,都應該積極促成此項報告,或是凸顯民進黨的政治算計與言行不一,勢必將民進黨逢中必反的本質顯露無遺。

8. 青年世代與網路族群對政策議題的偏好,並不囿於根深蒂固的藍、綠分野,國民黨不應該完全棄守經營這一塊選民。

最後是Yahoo!奇摩民調的結果,網路民調在統計上參考性較為薄弱,過去網路民調往往呈現對執政黨或是藍軍非常負面的結果與評價,但是此次的Yahoo!奇摩民調,卻呈現一面倒的結果,對於馬習會以及馬總統的表現,都給予高度的正面肯定,這也顯示,網友還是有理性思考、跨越藍綠、以議題評價的一面。

年輕世代對於選舉結果有決定性的影響,國民黨在選戰上,不應只因為部分酸民或是網軍的動員,即挫折而放棄網路與論的主導權,反而應該正面的提供清楚而簡單的訊息,例如活潑生動的懶人包等等,以此逐漸經營年輕世代與網路族群的選民。

從馬習會後對於幾份民調初步的反應,我們可以發現,選戰本來就是一個動態的過程,國民黨與藍軍原本就有穩固的基本盤,民進黨與名嘴將去年底的選舉誇大為「政治海嘯」,認為國民黨與藍軍自此在臺灣勢必土崩瓦解,恐怕言過其實。去年底的九合一地方選舉結果,其實是三大原因所造成的。其一,對於國民黨執政不力的懲罰;其二,國民黨許多政策得罪深藍民眾不出來投票;其三,去年底的選舉是地方選舉,對於兩岸關係以及國家前途的影響力不是直接相關。

目前的大環境的確不利藍軍的選情,但並不代表去年底的選舉結果必然會複製在2016年的總統大選上。選舉過程中常見到的是鐘擺效應,民眾除了「同情弱者」之外,更重要的是,也擔心若是讓民進黨全面執政,可能對於政經以及臺灣前途致命性的一擊,而其中至為關鍵的因素,就是「兩岸關係」這個過去國民黨的政治強項。

從這次民調我們也可以做一個小結,2016年的總統大選,國民黨已經停止繼續失血,而「馬習會」則是給領先的民進黨錯愕的一擊,兩黨的選戰結構已經重新回到激戰的階段,未來誰勝誰負,誰能入主2016年的凱達格蘭大道,端看國民黨能否重新搶回選戰議題的主導權,重新喚起民眾對於「兩岸關係穩定發展」的期待,以及讓原本的泛藍選民對國民黨重拾信心,願意出來投下關鍵的一票。

馬習的形式會面已經結束,「馬習會」對選情和兩岸關係的實質影響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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