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正豪, 專欄作家

矯枉,必須要過正:從原住民積極優惠待遇談起

25 四月 , 2016  

淡江大學全球政治經濟學系主任 包正豪

因為花蓮兩所中學被列為原住民重點學校,其教師缺額應保留特定名額給予原住民的新聞披露後,引起社會輿論討論。原住民社群普遍持正面看法,認為有助於原住民文化傳承。但是漢人社會,特別是教育界,卻持保留態度,認為教師資格應該是專業取向,不該有特殊保障配額。甚至有部分人士認為,政府已經給予原住民族「過多」的優惠待遇,會造成「反歧視」問題。

然而積極優惠待遇並非道德高尚的同情心,或是佔據社會優勢地位者的憐憫與施捨。比較起來,它比較像是「贖罪券」,用來買心安的。日本殖民政府的「蕃地政策」和中華民國政府過去的「山地/原住民政策」,都是將自身的價值觀與政治社會經濟體系,強加在原住民族身上。將原住民賴以維生的山林土地劃歸國有,然後懲罰原住民在山林之間採集、利用、獵捕的謀生行為。因為這些行為「違法」。一時之間,過往自給自足的原住民族被迫接受貨幣經濟制度。原本那些只要到山林之間取用的生活物資,現在都得要有貨幣才能購買。但原住民族卻又被剝奪生產工具,而難以賺取貨幣來交換。

用個比較直白淺顯易懂的例子來說吧!一位世代務農靠著幾分水田來養活全家人的台灣老農,突然間政府宣布,基於涵養水源的需要,他的水田被劃歸為限制開發地段。老農賴以為生的田地/生產工具被剝奪了。政府一沒有提供任何補償,二沒有給予老農其他謀生機會。老農一家的生活陷入困境,這時候政府施以小惠,給他的小孩學費減免,讓他的小孩考大學有加分。然後旁人還要說風涼話,講說怎麼要靠政府補助和加分,真是米蟲。試問:這是誰造成的?

這種事情在漢人社會當中是罕見案例,但對原住民族而言,卻是共同的被壓迫經驗。這種壓迫是制度性的壓迫。因為生產工具的被剝奪,原住民族根本難以翻身。簡單來說,要不是國民黨政府到台灣實施土地改革,讓大量佃農能夠擁有田地。這些農民沒有機會能夠溫飽,更別說攢錢供子弟讀書,用教育改變下一代的命運。土地改革給了台灣農民一線生機,但原住民族的土地改革在哪裡?很遺憾,漢人政權根本沒想到過這個問題。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對於他人的苦難,我們很容易視而不見。但是做為一個進步的社會,人民應該要有自省的能力。也許我們並不懂那些支撐積極優惠待遇背後的高深理論,但透過直白的譬喻和常識概念,我們應該知道原住民族當下的諸多困境,其實都是我們造成的。

追本溯源,如果大家都站在始初起點的平等線上,確實沒啥必要給予原住民族積極優惠待遇。但是,原住民族真的和漢人站在同一起跑線上嗎?如果從一開始就不平等,那後來的表現有差異,這到底是社會不正義的現象,還是原住民就是「比較差」?因此,所有對原住民積極優惠待遇的質疑,都應該要先證明漢人和原住民族確實已經站在同一起點上。如果你不行,那表示原住民積極優惠待遇還有存在的必要,至少買個心安。因為那表示原住民族的弱勢地位是我們漢人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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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果以資格相符為限制,而不是浮濫的濫芋充數,這樣的規定無可厚非。早期的公務人員特考,按中國各省分配名額才是荒謬哩!

    我服務的郵局,聽說某一次升等考試,把錄取分數定在某位高官兒子的分數為準,超過者全部錄取(這也是某種方式的公平?),我遇到的無恥局長,聽說就是參加那次考試而升到那資位的。那位局長高中讀的是夜校,而我當年報考了高中夜校後,因為當時擔任扺休工作,有一個單位必須工作到下午七點左右,因而寫了報告請局長准予免抵替那個位置的工作,結果他在九月開學後直接把我安排到那個工作位置,讓我無法讀書。他是針對我拒絕他邀約加入國民黨一事而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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