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 J(錢世傑), 專欄作家

解決蟻居 工作分散到都市外

29 五月 , 2018  

山林中荒廢的法律小屋版主 Dr. J(錢世傑)

都市集中化、鄉村空洞化

筆者向來對於我國人口結構有高度興趣,因為人口結構對於經濟走勢、不動產價格、大學整併等議題,都有直接關聯性的影響;此外,也會對城鄉差距產生重要的結構改。筆者經由一番數據計算之後,發現嘉義縣六腳鄉的永賢村,有可能於未來成為第一座「極限村落」,也就是65歲以上的老人超過50%的狀況,並於去(2017)年12月底在「大數聚」發表了一篇專欄[1]。

今(2018)年4月初,多家媒體親赴現場報導,並以10年僅出現14名新生兒的聳動標題(應該是15位),得到許多民眾的關注與迴響。不過,以筆者親赴永賢村探訪的狀況,數據上雖然還沒有超過50%為65歲以上老人,但很多年輕人應該只是戶籍掛在老家,實際上不在當地工作,因此永賢村應該已是極限村落了。

無論如何,當人們發現自家生活環境都是老人,沒有足夠的工作需求,不再能夠享受舒服、現代的生活,學校也因學生不足而廢校,大多數的民眾自然而然會往生活機能完備的都市遷移;因此,在台灣各地區人口逐漸老化,2018年65歲以上老人已經達到14%,預計2026年來到20%,「都市集中化、鄉村空洞化」的兩極化現象將成為未來的觀察重點。

都市租金逐漸看漲

2012-2015年,我國各地方房價陸陸續續來到高檔,目前開始反轉向下,許多供給量比較大的地區,像是淡水地區、鶯歌重劃區、洲子洋重劃區、八里重劃區,都出現價格急轉直下,甚至於停止推案的現象;只是即便是房價下跌個兩成、三成,整體房價還是相當高,對於收入不高的許多小市民而言,仍舊必須租屋。

如前所述,在都市集中化之下,人們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紛紛往市區移動,使得都市租屋需求增加,房屋供給如果維持不變,租金自然水漲船高,讓許多租屋房客吃不消,於是香港有了「籠居」,台灣也出現了「蟻居」,都是租金比較便宜,但空間也非常小的代名詞。

台北市算是最常聽到誇張案例的地方,例如在狹長又窄的陽台改建成一間小雅房[2],或者是空間只夠放張床,共用洗手間髒亂,最糟糕的是空氣不流通,衣服還必須晾在密閉空間內,一股潮濕與霉味久久揮之不去,可是即便環境惡劣,租金依舊不便宜;諸如此類的出租困境時有所聞,或許是供需失衡,也或許是房東的貪婪[3]。

神山町模式

此一問題涉及到都市供給不足以及低薪等兩大問題,本文針對都市住宅供給不足導致租金上漲的問題,提出神山町的成功模式:「科技讓工作地點移動」,或許可以作為主政者的參考[4]:

過去人們要買書,一定會開著車或者是搭捷運、公車,跑到附近的書店、賣場、購物中心翻找所需要的書籍,然而在網路書店盛行的環境中,只要上網敲一敲,書就送到自家門口或附近的便利商店,實體店面逐漸式微,百貨公司生意一落千丈,必須要反向靠新穎的美食街來吸引消費者「吃飯順便逛街」,過去「逛街順便吃飯」的模式業已改變。

在這種科技一日多變的環境下,我們也要重新思考工作機會是否會持續留在都會區中,有沒有可能讓工作機會存在於鄉下環境?

日本的神山町,原本也是人口快速老化的小鎮,又離都市極遠,連電車都無法到達,巴士班次也極少;當地政府為了挽救廢鄉的命運,鋪設最快速的光纖,找來許多藝術家重新改造,增設許多托兒所等基礎建設,從醜小鴨變成五臟俱全的黑天鵝,使得許多都市企業來此地設立分公司。

這些企業之所以願意移居神山町,主要是許多現代化企業不再需要靠實體店面,網路就可以完成大多數的工作,像是直播賣海產,根本不必在都會區有實體店面,只要民眾上網看直播、下單,店家送貨就完成一筆交易;科技改變了交易模式,也讓鄉村燃起了一點生機。

換言之,只要有網路、基礎設施夠好,在哪裡並不重要。省下都市的昂貴租金,用一半不到的價格就可以享受更寬廣的鄉村空間,更可以讓鄉村閒置的空間妥善利用。

前述嘉義縣永賢村如果希望學習日本神山町的模式,除了創造地方特色之外,充分利用現有的空間,像是2017年8月甫廢棄的六腳國小分校新生國小,將部分教室改建成免費或低價的租屋空間、托兒所,讓廢棄的小鎮以最低成本達到再創第二春的機會。

對企業而言,也不需要租用都市辦公處所的昂貴租金,可以將省下來的錢強化員工福利,讓員工可以在寬廣的鄉下環境中教育下一代,屆時追求生命的意義遠遠超過金錢的價值,離職率肯定會大幅度降低,企業還可以減少員工離職產生的訓練成本,對企業營運產生良性循環。

改變可以是傷害,也可以是契機

世界快速改變,也許會造成傷害,但也可能是一種契機。

1990年代前後,大學開始爆增,當大一新生數量來到高峰並且反轉降低時,大學數量卻正持續往高峰挺進,甚至造成學校過多、學生打老師也不敢回嘴的校園異象。

「前瞻基礎建設」也是一樣,用過去的經驗、現在的感覺,去規劃未來的政策。如今人口結構逐漸老化與減少,執政者卻還停留在人口暴增階段的記憶與思維,拼了老命在興建道路建設,20年後回頭看今日,如同大學政策一樣,又將是一場浪費錢的悲劇。

都市租金太貴,減少都市人口的數量是一帖不錯的藥。

補貼租金、蓋更多的社會住宅,都是花成本的改善策略,而且會讓更多的人往都市移動,效果有限。解決問題要從根本做起,不是動不動就採取砸錢的策略;人們是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才往都市移動,只要讓鄉村擁有一樣的工作機會、生活環境,沒有人會喜歡都市的蟻居生活,自然而然地會讓都市過多的人口導引至鄉村地區,也才能有效降低蟻居的困境。

[1] 預見台灣2050年系列》台灣也將有極限村落?我們等得到「超級公務員」嗎?!http://group.dailyview.tw/2017/12/18/。
[2] 陽台隔間5000元出租 房東被罵翻後這麼做…http://news.ltn.com.tw/news/life/breakingnews/2137789。
[3] 台灣「蟻居豪宅」之檢視,https://udn.com/news/story/6848/3160786。
[4] 神山奇跡:一個偏遠山村變身綠色谷的故事,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CN11357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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