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作家, 杜家駒

「人美益生菌,人醜大腸菌」——第一個全國支持沒有負評的大罷工

24 六月 , 2016  

律師    杜家駒

網路上嘲諷說「人帥益生菌,人醜大腸菌」,也恰好是這次華航空服員罷工的表面寫照。台灣社會其實是對罷工有所恐懼的,過去對於大規模罷工事件要不是很少得到新聞關注,要不就是「你們阻礙交通、製造社會成本,把社會搞得很亂,很自私耶。」「勞動權益很重要,但不能和平理性一點,不要聚在街上嘶吼,大家回家派代表出來好好談不行嗎?」等等之類的負面評價,但是這次罷工因緣際會地受到了超黨派與全國一致的贊同(起碼沒有政治人物敢明目張膽的反對),這也許才是這次罷工在台灣社會創下的紀錄。

不過,這也帶給社會一個好的機會返回來看看罷工這件事的意義與本質,首先罷工就是用來增加勞工手上與資方對抗的籌碼,也就是說透過勞方犧牲自己薪資來換取資方無法運作的兩敗俱傷來增加勞資談判時勞方的籌碼,然而並非是用罷工來使勞方取得決定權,也就是說不能因為有罷工所以資方就要完全接受勞方的訴求。因此在設計上,罷工制度應當:

1.     禁止資方干擾罷工之發起,因此世界上主要國家對於罷工前資方發動鎖廠(也就是威脅勞工說我可以自己不營業,根本不怕你罷工)會認為是減少罷工的效果而認為是違法的。

2.     而反過來說,由於罷工是促使勞資協商而非賦予勞工決定權,因此在罷工發起之後,資方自然可以選擇承擔經濟上的損失而不提供商業服務,此時並不能要求資方一定要繼續經營(因此在美國,如果行業被認為是應當要繼續經營的公益性,美國政府有權派遣人員接管,例如在美國航管人員罷工案中,美國即派遣軍方人員承接相關業務)。

3.     同時,由於罷工是要給予資方壓力,因此如果資方可以任意取得替代勞力來繼續商業經營,那麼罷工也就變成一種只傷勞工不傷資方的笑話了,不過可惜的是,世界韓是對資方太友善,因此除了永久性替代勞力被認定非法外,多數國家並沒有限制資方得以聘用臨時替代勞力,也因此造成罷工的效果其實是越來越差的。而針對這點,勞工也發展出許多游擊戰略來對抗,因此正式罷工的數量逐漸減少,而非正式罷工的怠工,間歇性罷工,突擊性罷工或是統一休假等等非典型手段逐漸成為勞工對抗資方的重要武器。

而罷工是否有其正面的效益呢?事實上由於台灣恐懼罷工,因此在法律上設計有勞資仲裁,也就是說勞資調解不成之時,可以走向罷工也可以走向勞資仲裁。而正如同多數7、80年代美國對罷工進行經濟分析的論文結論一樣,「罷工」不過就是一種勞資資本實力的展現,最後永遠是有錢的工會罷得了工,而罷工成為有錢工會的特權,也因此在過去的經驗看來,沒有工會或是比較弱勢的勞方,透過勞資仲裁的比率比較高,也比較有基本的保障。而真正能以罷工來換取資方讓步的,多是國營事業或前國營事業為主的大型工會,例如華航在去年就分別被機師工會,清潔工會等等以罷工對付過,而最終都能達到不滿意但可以接受的勞資協議。

而這次的罷工也可以看到華航航班的結構性改變。過去華航以長途航線為主,那麼由於飛行時間的關係,一趟航程之後一定要休息24小時,因此到底從哪時開始算報到時間,其實對公司來講是無關痛癢。然而近年來兩岸航線大幅成為華航的主力業務之後,就發生一個尷尬的情況,如果繼續用台北開始計算工時,那從報到簡報,車程一起計算,三小時航程內的航班,空服員工作時數都超過12小時,必須給予一日的休息。而減少了車程之後,工作時數就可以壓低在12小時之內,因此不用給予一日休息而可以直接要求隔日再來排班飛行,這其中的差異就很大了,也就造成了雙方的重大爭議了。

最後,在台灣最重要的就是把自己擺在兩邊都可以討好的藍綠位置加上高顏值。過去華航工會被戲稱是資方工會,也就是從空軍帶過來的積習很重,一向是服從政府服從國民黨的組織,因此綠營一直想要插手這塊,所以搞出桃園工會來對抗華航工會,所以這次抗爭綠營不能反對只能相挺,期望能打工會爭取的手中來。反過來,藍營也樂見新政府被勞工痛扁,所以也一反常態的樂見罷工發生。加上媒體報導的高顏值照片,種種因素的湊合,就造成台灣工運史上的奇蹟,第一個全國支持沒有負評的大罷工就這樣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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