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評論

人民支持年金改革,不支持年金革命

27 二月 , 2017  

退休教師  謝其政

依台灣智庫發布關於年金改革的最新民調,超過六成民眾支持年金改革,超過七成民眾支持政府拉近軍公教和勞工領取退休金差距的改革方向,另外有將近五成的民眾認為年金改革不應該溯及既往。

有關溯及既往,在刑法上罪刑法定原則所衍生的絕對不溯既往原則:此依據當無例外,因國家刑罰權之實現必有法之明文規定,也不得對未規定之事加以處罰『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1976, 15.2)同樣規定:任何人之行為或不行為,於發生當時依國內法及國際法均不成罪者,不為罪(No one shall be held guilty of any criminal offence on account of any act or omission which did not constitute a criminal offence, under national or international law, at the time when it was committed.)

基於信賴保護原則,有關國家與人民之權利與義務之規範,新法之法律效力能否溯及既往,端看新、舊二法何者較有利於人民,若新法較有利於人民則適用新法,反之則反是。

憲法是國家的根本大法,其位階高於一切。除憲法外,國家要能正常運作,由立法機關制定了法律,供官、民作為行為之規範。韓非子為法家之大家,在《韓非子定法》中說:法者,憲令著於官府,刑罰必於民心,賞存乎愼法,而刑加乎姦令者也。行政機關在不違憲法及由立法機關所制定法律之前提下,為政令順利運作,依據需要亦可公布律令、實施細則以補強法律之不足,這些律令、實施細則都屬行政命令。憲法的位階最高,法律次之,行政命令再次之,這是人盡皆知的基本常識。這個人盡皆知的基本常識,不僅規範著人民,也規範著官員、政府機關大院。

年金改革案針對公教人員部分已經公布了執政黨版草案,此一版本草案公布後,信賴保護、溯及既往、違憲等3個關鍵詞彙,成了年金改革大道上重要焦點與攻防,也很可能是左右年經改革成敗的主要變數。執政黨版年改草案順利通過,有大法官717號解釋令以公益目的此一神主牌護身,不過,除18趴係根據行政命令執行者外,退休公教人員所請領之退休金都是依法向其雇主(政府)簽訂契約,其權益理應受法律保障。就算大法官717號解釋令所揭公益目的此一神主牌無遠弗屆,其效力可及於退休公教人員向其雇主所請領之退休俸,因此,認定民進黨年金改革案相關條文並無涉及違憲,但是就一般法此一層級切入,仍有可討論之處。

依執政黨版改革方案新法乃明顯不利於人民,因此新法之法律效力不能溯及既往;18趴優存僅依行政命令執行,其法源基礎薄弱,一旦執政黨版年改案經立法院通過入法之後,因法律位階高於行政命令,就算契約已簽訂在案,取消退休公教員依行政命令所簽訂之契約內容,只需新法明訂日出條款,執行當無大礙,不僅與違憲無涉,基於公益目的,亦非關信賴保護。然而其他的退休俸,係退休公教人員依「法」向其雇主(政府)簽訂契約,執政黨版年改案經立法院通過之後也是「法」。二者都是位階相同的法,當二法遇到信賴保護時,後法之法條苟有不力於人民時,其法律效力不可溯及既往,亦即就算執政黨版改革方案在立法院三讀通過,成了的新法律,其效力亦不可否凌駕於舊有法律。

年金改革,因為非改不可,就算會傷害若干亦得利益者的既得利益,仍有超過六成人民支持改革。現職加退休公教人員人數約65萬人(現職48萬退休17萬),僅佔總人口數之2.83%。年改案若可溯及既往,受到傷害最大的是17萬退休公教人員,僅佔總人口數之0.74%,但仍有將近五成的民眾認為年金改革不應該溯及既往。從人口結構分析,此一民調充分展現出台灣人民的智慧與度量,民意也清楚的傳達了年金改革的界限在何處。改革當應以法理為依歸,若逾越法令這條紅線就叫做躁進,躁進式的年金改革將變成年金革命,人民支持年金改革,但不支持年金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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