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評論

薩德事件惹惱老共 台灣得利?

12 三月 , 2017  

北京大學法學博士 曾志超

中國大陸因南韓部署美國的薩德系統,近期對該國提出愈來愈重的報復手段,兩國關係急轉直下,有必要探討其可能的影響。本文將簡要介紹南韓部署薩德系統的原因,探究大陸為何在此時對韓提出嚴厲的制裁手段,並研析對台灣可能的影響。

所謂薩德系統是終端高空防禦飛彈(Terminal High Altitude Area Defense,THAAD)的簡稱,係美國陸軍研發的高空防衛系統,用以攔截來犯飛彈的反導系統,美國近年來積極向各國推銷此一反導系統,防禦敵國的飛彈侵襲。

原本南韓對薩德系統興趣缺缺,然因北韓多次的核試,證實其核子研發已具備量產實力已非嘴上的說說而已,又不斷試射飛彈,足以威脅南韓的安全,加上大陸亦無法有效制衡北韓的武嚇行徑,韓國朴槿惠總統遂不顧中國大陸的反對,決定引入美國的薩德反導系統,以保障其國家安全。

由於薩德系統的遠程雷達覆蓋範圍極為廣泛,雷達偵查範圍可覆蓋數千公里之遙,南韓若設置該系統將涵蓋中國大陸北方領土,超出南韓的國防需求,恐將衝擊大陸長期的軍事規劃,甚至可能威脅其國土安全。大陸認為此舉是美國試圖將軍事部署推進華北地區,成為美國「重返亞洲」的代表作,引起大陸政府的高度不滿,因此對韓國提出警告,然因南韓當局仍執意為之,大陸進而展開報復手段。

值得關注的是,南韓於去(2016)年七月即宣布將在其境內部屬薩德系統,惟直至今(2017)年二月底與三月初,大陸始提出較為嚴厲的報復手段。去年風暴初期中共官方縱然對南韓進行激烈的言詞批判,不過作法較為消極,僅是重新部署軍備與展開周邊海域軍演恫嚇韓國,並私下對至大陸發展的韓星設限,難謂是經濟報復。

然而2017年二月底起大陸的態度丕變,中國國家旅遊局口頭通知旅行社停售赴韓的旅遊商品;樂天超市不但遭抵制,還傳出23家門市被遭勒令停業;民眾發起拒用韓貨運動;也傳出民眾砸毀韓國車的新聞;中共黨媒人民日報海外版的微信公眾帳號也發表:若THAAD真的在南韓部署,中韓關係將面臨「準斷交」的可能性…,大陸的各項舉動都彰顯對韓國已經由消極的對應,升級成積極的報復。

何以中共會在近期突然提高報復層級?本文以為這並非出於偶然,而是中國大陸官方盤算的時機點,主要如下二大原因:

第一、殺雞儆猴:美國除了向南韓兜售薩德系統之外,也極力向其他友邦推銷此反導彈系統,尤其是近期向日本與台灣行銷最為積極。大陸為避免讓美國國防勢力在亞洲進一步擴大,故以南韓為祭旗,讓大陸周邊國家不敢輕舉妄動,以免也遭到大陸的報復。

第二、乘虛而入:南韓總統朴槿惠去年12月因親信崔順實的干政事件,被國會彈劾而停止職權。代理總統黃教安仍持續推動薩德系統的部署,此時正處於南韓執政黨民意支持度的低點,韓國憲法法院通過彈劾案,依照現在的民調顯示,反對薩德的在野黨民主黨前黨魁文在寅遙遙領先,倘其當選後即有可能推翻朴槿惠的政策。朴槿惠等執政黨為防範該政策胎死腹中,也加快薩德系統的建置。職是之故,大陸才會在此時突然加大經濟制裁的力度,對南韓執政黨施壓,拖延反導系統裝機的時間。

從媒體報導觀察,大陸對南韓的報復措施,主要在於觀光與抵制韓國企業商品與韓商經營的通路,可以預見大陸赴南韓的觀光人數將大幅減少,大陸進口韓國的金額也勢必受到相當的衝擊。中國大陸是南韓最大的貿易夥伴,而南韓也是大陸第四大貿易夥伴,中國大陸除了進口南韓的終端產品之外,還需進口相當可觀的零組件商品,而且許多重要零組件可替代性偏低,尤其是大陸在科技產業對南韓的關鍵零組件依賴程度甚高,因此大陸應不太可能對韓國採取全面性的經濟報復手段,以免阻礙本國的相關產業發展。換言之,大陸對南韓的制裁範圍,應不至於再大幅擴大,更遑論兩國會招致斷交的結果。

至於國內有論者以為,大陸對南韓實施經濟制裁,台灣可望從中得利。這種想法恐怕過於樂觀了,過去在兩岸關係和緩期間,或許還有可能成立。但自台灣政黨輪替之後,蔡英文總統不願意承認兩岸和平基礎-九二共識,中共對台的態度在蔡政府就任初期還有所期待,隨著時間的流逝,民進黨不但沒有修正兩岸政策,尚不斷提出去中國化的政策,讓兩岸關係日趨緊張。中共鷹派不滿聲浪愈來愈大,使得對台政策有日趨強硬的趨勢,正在醞釀下一波的對台報復性政策,此可由近來大陸負責台灣事務的官員或研究單位負責人變動,以及甫結束的兩會發言內容可知一二。

進一步從產業面觀察,以觀光業為例,日前大陸已經釋放出消息,未來將大幅限縮來台觀光人數,今年將僅有150萬人次,明年減少至僅剩100萬人次。姑且不論其消息真偽,但2016年陸客已經減少了70萬人次,今年在兩岸關係不睦的背景下,以及大陸媒體煽動下,陸客數量一定會繼續下滑,並不會因抵制至韓國旅遊就轉來台灣觀光。

從大陸薩德報復事件觀之,此事件涉及多國之間的博弈,小國夾在列強之間角色頗為尷尬。南韓為求國家安全防範北韓的武力威脅,而引入美國的薩德系統乃迫於無奈。然民進黨政府因意識形態,成為中美二國對抗的籌碼,讓台灣陷於困境,這樣做是否值得,頗值得國人好好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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