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評論

願有一天,我們可以是原本的我們

11 三月 , 2016  

桃區高校聯盟成員  廖浩翔

近來桃園市議員王浩宇對於治平高中長期以來體罰現象的關切, 引起了大眾(尤其是師生)對於體罰「傳統」 存在之必要與否激烈的論辯。而在其中, 我看見了許多治平的學生對於這件事,卻是亟欲捍衛自己「 被體罰的權益」。對此,除了驚訝之外, 我所感受到的更是氣憤與傷痛。

小學生最常被體罰的原因,莫過於調皮、犯錯, 不過到了國高中這升學時期,最常被體罰的原因卻是「考不好」。「 低於90分,少一分打一下」這是我朋友曾經所遭遇的, 或許這例子不是令人驚訝的,甚至對許多人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體罰的目的是要學生「勤奮進取,精進學業」。 而這也正是許多治平的學生反對零體罰的原因, 因為認為體罰可以是種提醒,提醒他們要勤奮於課業。不過, 這種體罰能達到目的嗎?還是我們因此而解構掉了生而為人的尊嚴?

我相信,體罰的確能達成他所意欲的目的(但也只能讓學生更勤奮, 成績是否能更好就見仁見智了)。但是,這目的之所以能達成, 也只是被體罰者對於體罰者所擁有的權威的服從, 以及因為服從而產生對於體罰者的認同。也就是說, 當學生因為成績不理想,而遭到師長的體罰, 在下次考試前便會為了「避免體罰」而加倍認真。同時, 師長也為學生形塑了對於未來的想像,也就是唯有擁有好成績, 申請到好學校,未來的人生才會一片光明。長期下來, 學生便是因為師長的體罰,而服從了、 認同了師長口中所描述的想像,進而為了這目標努力用功, 甚至認為師長的體罰是對自己的提醒。於是, 學生便漸漸認為自己或是同儕被師長體罰是「理所當然」的, 甚至要求學校維繫這樣的「傳統」。

在這體罰的教育環境下,學生生而為人的尊嚴被解構掉了。 學生放棄了自己的身體自主權,甘願甚至要求師長體罰自己, 只為了符合師長口中所說的那份對於未來的想像, 而這份想像便是對於升學主義的信仰。

面對升學主義所建構的遊戲規則, 學生們何嘗有選擇權去選擇是否加入? 我們總是省略了溝通與說服的工作, 無情地強迫學生們加入升學的戰局。當他們成績不太理想時, 我們一方面以體罰、言語暴力或其他方式,逼迫他們表現得好一些, 另一方面則是向他們形塑一個美好的未來,嚷嚷著:「 未來你們會很感謝我對你們的嚴苛」。 大部分學生最後的確是服從了這套規則, 為了考得好成績而拼死拼活。但是,學生所做的一切, 究竟是為了服膺家長們所期待的樣子,還是自己所期許的樣子?

我們一定看得到有些學生不適合這教育體制, 我們也一定會看到有些學生不願被這體制束縛著, 想要發展自己所擁有的才能,但我們總像矇著眼罩似的,視若無睹, 仍是硬將他們強押回升學主義的牢房。

當學生與師長們談夢想,師長則回答:「先把考試考好。」 當學生與家長談及自己所想要考的系所,家長則回答:「 先把成績顧好,而且那個系所賺不到錢。」當學生向學校爭取權利, 校方則說:「如果你花多點時間在課業上,你成績就更好了。」 當學生在校外參與社會運動,校長則說:「如果你要參與社運, 你就不用這麼辛苦考上本校了。」

我們總是壓制學生對於自己周遭及未來的意見或是所作所為, 試圖將他們導回我們眼中應有的樣子。我們不准許特別, 我只准許齊一,扼殺學生原有的歧異性,遂成了我們的教育目的。 在經歷這教育體制的薰陶後,大部分學生有著類似的目標追求, 相似的價值取向,就有如同個模子鑿出似的。而這模子, 不就是家長及這社會對於學生們的期許嗎?

於是,學生失去了獨立思考自己未來規劃的機會, 因為所有的未來已被家長及社會的輿論安排好了。但我們捫心自問, 我們對於這安排感到心滿意足嗎?或我們對於自己的人生是否曾有「 其實我之前應該嘗試某某東西」還是「我喜歡的其實是那個」 的遺憾?有多少人曾迷留在人生的抉擇中,而無法脫身, 只因為自己曾經「太乖了」,忘了自己最原始的樣子?

看到治平學生懇求被體罰,心裏只有難過與憤慨。我不想嘲笑他們( 如果此文有造成曾經或現在是治平的學生的不舒服,我在此道歉), 我只想要去陳述從小到大, 我看見現在的教育體制在我及周遭的人身上發生了什麼, 並提出一些反省。拜託別讓教育只是為了齊一化, 也懇求別讓體罰成為教育的工具。畢竟, 體罰只是為了讓被體罰者服從,進而壓制他的行為, 但卻省略了教育應該要有的思考與反省的過程。 而齊一化的教育只是強押學生進入一個個相同的模子, 或許是適合於一些人的, 但我們卻看見更多在人生道路中迷路的人口。

願有一天,我們可以是原本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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