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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評論

520:四面埋伏的登基之旅

21 四月 , 2016  

臺灣大學學生 孫廷禎

這幾天沸沸揚揚的詐騙案議題,在羅瑩雪與立委激戰與法務部發出有如個人評論新聞稿的堆疊下到了最高點。網路上罵聲連連,多在揶揄其將法務部的新聞稿當成個人專欄。但有趣的是,卻很少人說出這篇新聞稿錯了什麼。加上這半年來即將卸任官員們面對質詢時理直氣壯的態度,包括陳雄文、楊國強、夏立言到現在的羅瑩雪,霸氣、強硬的背後,其實就是顆給新國會與五月即將執政的民進黨的警示彈。

總統大選後,兩岸波瀾不斷,從甘比亞的斷交、陸客團的縮減、到監督條案的種種議題,除了顯現兩岸關係格局生變的可能,夾雜來自各方壓力的衝突,蔡英文接下來要面對的考驗,才要開始。

如今的民進黨就像個驚喜製造者,不斷的製造選前選後的不一樣驚喜給大家。三一八後搭乘著風潮開始將對岸定位為侵略者、打壓者;反對九二共識、起草兩國論的監督條例。上任後通通改變,監督條例回歸兩岸架構;九二共識換個名詞換個說法變成了九二精神;新閣揆馬上宣布貨貿服貿當然要過,堪稱是今年最會變魔術。反倒是,當初嘶聲力竭、熱情激昂的學運支持者與反中群眾,卻集體搞失蹤。賴中強與林飛帆再次呼籲實質審查,痛批民進黨「昨是而今非」卻不見大家群起響應。別告訴我,當初的訴求是設監督條例而非反服貿,小英選舉就說要以中華民國架構執政。陳亭妃的誤解說讓我啞然失笑,但社會環境的反應更是讓我震驚,該出來罵的人那群人呢?當初說這才是主流民意、沒有沉默多數的那群人呢?

於是我懂了,這就是顏色與立場,什麼堅持,都先放一邊,還可以合理化。

但事情沒有這麼簡單,養一批狼,教給他們的是凶狠與鬥爭,撕裂了對手後,可得還要小心,自己是不是下一個被吞噬的對象。記住,對標籤嗜血、攻擊性的本能,是認食物的。

而這批狼,是現在台灣意識形態的民粹。

政黨其中一項功能就是設定議題、帶動群眾討論與教育群眾。即使蔡英文不敢說,民進黨贏得選戰的原因就是「我是台灣人,中國人、中國黨滾開」情緒,決定成敗的是標籤對於票源的催票能力。而仇恨性、割裂性的議題設定,還是會養出一批鷹派的狼。當初一同抵抗執政黨的部分群體是激進的,在野黨帶著他們把所謂「傾中」的國民黨鬥了下來。萬一上任新政府後開始走上國民黨的路,下一個遭殃的還得是你,沒有妥協空間。「憤怒的台灣人」的想法,就是會蓋掉政策與台灣出路的合理考量。總有反中鷹派看破手腳的一天,甚至支持者或黨內派系的失智行動或言語都會超出所能控制的程度。

操弄意識形態的作法也將在面對時大陸產生極大的後遺症。部分輿論透過網路、社交平台作為攻擊聲浪流洩到對岸,不僅是北京,也讓大陸民眾產生激烈反向的民意,越來越對台灣失去信心與耐心。反民進黨的聲浪正如火如荼地燒著。我們有二千三百萬人的民粹,但隔著窄窄的台灣海峽,是十三億人的民粹。對對岸人民來說,臺獨絕大一筆帳,都得算在綠營身上。蔡英文公開呼籲「希望大陸再多些善意」,但對岸不想、也不可能,任由綠營用台灣人的不開心討價還價。

想要在遇到議題時攻擊「中國」的標籤,又要保持跟大陸的友善關係,這在在野時很簡單。施力點通通可以放在馬政府的「九二共識、一中各表」、「外交休兵」上,更可以順便扣上「舔共失敗」、「被中國洗臉」的大帽子,讓國民黨變成沙包,民意的宣洩口。但等到五月後,這些潛在因子都成了蔡政府要獨自面對的麻煩。

加上這幾年台灣的風風雨雨與激盪,兩岸喊價模式悄然改變。民族統合跟分離主義的拉扯,我們手上擁有的籌碼,從來就只是中共基石中對民族主義的堅持而已。北京的立場很堅定、也很明確。「我們可以好好談,停止焦土式的零和遊戲,也可以來硬的。」也像俞正聲接待台灣參訪團時說的「大陸不會等台灣」。有善意、有讓利,但絕對沒有予取予求、沒有得寸進尺。時間過了,善意不在,話語權也會改變。即便如中國大陸處理肯亞案在知會我方上手段過於粗糙,但「就算我們不夠尊重,又奈我何?台灣可曾尊重過大陸?」況且如詐騙案,外交與一中的立場淡了些,陸方基本上是秉著要應民意、內政的角度處理。我們會對隨機殺人案義憤填膺,希望懲兇,大陸的老百姓又何不是呢?在這上,是非黑白,大陸社會不容輕易妥協。

今早新華社公布劉嫌在接受審訊的自白,讓「善良國民」說法,顯得格外諷刺。犯罪可以是簡單的司法問題,但若牽涉到兩岸、跨國犯罪、牽涉到管轄權競合,會面臨到的就不單單是司法問題。希望帶人回來,司法體制多所出入,窒礙難行,涉案相關資料的取得更有難處。這些,專精法律的相關委員不會不懂。陸方的「媒體認罪」與人權隱憂縱使讓對司法公正有所重視的台灣有所擔憂,但只是帶著意識形態的攻扞不僅無益於我國民,道德與正義在國際輿論中也都將全賠上。從馬來西亞的詐騙犯到機場後,因為無法辦案,當場回家,引起更多討論。「這真的是民進黨要的結果嗎?」連自己人郭正亮都質疑。

在兩岸上,是非黑不如在野反對時簡單。在野時以極端的立場來定調與框架,即使成功地帶風向,杯葛了政治對手,卻也同樣地大幅縮減未來自己的緩衝與協調空間;增加自己打臉自己的機會。這也是被稱為「看守政府」的官員們,在近期內,敢如此的「霸氣」與理直氣壯的原因。不服,換你們來做,讓你們發揮!

網路上的鄉民在大選前常講,海水退潮了就知道誰沒穿褲子。今年年初,國民黨的確輸到連條內褲都不怎麼剩,但這句話還沒用完。五月之後,海水再次退潮,這是換誰掉了褲子,誰讓自己陷入執政的兩難,大家都還在看。

蔡總統的挑戰,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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