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金改革, 焦點議題

蔡政府的「年金改革」吹的是什麼調?

23 四月 , 2017  

國中教師 李愛民

蔡政府執意推出的「年金改革」草案已進入立法院委員會審查了。然而,我相信還有許多民眾不解,此時此刻啟動剝奪性「年金改革」的必要性,以及如此改法,改對了嗎?

本文試就「年金改革」主事者口中常談的「國家財政困難」及「退撫基金即將破產」來探討之。

其一:國家財政困難嗎?

蔡政府最近剛剛自我打臉的一項政策宣布,亦即所謂的《前瞻基礎建設計畫》,按照所公布的內容,這個向軍公教喊窮、喊砍退休金的政府居然要在106年至113年之間,分年編列共計8800億元的特別預算,這是國家財政困難嗎?

哪有人一邊轉過頭來向「家人」哭窮,要大家共體時艱,來支持所謂的「年金改革」方案,然後另一邊卻回過頭去向外面的人公布即將要花大錢的計畫呢?難道這是執政黨的兩面手法,表面上人前訴諸哀兵策略,讓民眾以為「家裡三餐不繼」,故非改革不可嗎?

事實上,根據行政院「中華民國國情簡介」網頁[註1]載明:「104年各級政府歲入淨額2兆6,623億元,較103年增加1,535億元(+6.1%),其中稅課收入增加1,590億元,規費、罰款及賠償收入增加339億元,惟營業盈餘及事業收入減少98億元。104年各級政府歲出淨額2兆6,453億元,較103年減少5億元(-0.02%),主要係以經濟發展支出減少465億元最多。收支相抵,104年各級政府歲入歲出淨額賸餘171億元。」從這個資料看來,蔡政府以財政困難做為必須急於此時推動年金改革,實在值得商榷。

其二:退撫基金即將破產嗎?

大家現在很喜歡理盲地將「破產」或「潛藏負債」掛在嘴邊,但是基金「破產」或「潛藏負債」是指什麼,似乎真正理解的人不多。所謂的「破產」或「潛藏負債」云云,根據台北大學財政學系榮譽教授黃世鑫教授於2012年12月撰文時指出,「破產是精算報告惹的禍!」[註2]即便是時至今日,黃世鑫教授仍然高分貝地強調,「基金破產根本是假議題!」他認為精算公司所犯的錯誤便是以商業保險「清算」的角度來進行退撫基金的「精算」。

筆者再根據104.8.16前退輔司司長葉長明先生於報紙投書來解說一下,退撫舊制因採恩給制,逐年編列預算支應,依法不應列入潛藏負債,至於新制的Actuarial Accrued Liability,中文稱為精算應計負債而非潛藏負債,這是根據某些假設前提所推估計算出來的未來應計給付債務。

真正的潛藏負債(英文underfunded liability,中文未足額提撥基金負債)係指退休基金或保險業之應計負債減去依正常成本費率提存基金後之不足數。故精算應計負債並不等於潛藏負債,必須減去已提存退休基金,其餘數才是潛藏負債。政大名譽教授陳聽安及政大財政系副教授陳國樑對此亦有相同的看法。[註3]是以,政府不應帶頭濫用「破產」或「潛藏負債」這兩個名詞,更不應該因此造成民眾的不安及社會的對立。

就算退撫基金按現行制度真的即將於民國116年「破產」,請問,這是誰造成的呢?截至105年底,若是加計未實現損益及備供出售金融資產投資評價損益後之年化收益率應為3.27%(如附圖一),也就是說,21年前繳交的100元,時至今日只「膨脹」為196元,這樣的績效當然不能大量地挹注到退撫基金這個「大水庫」裏頭。所以一旦台灣面臨少子化或精簡政府人事衝擊時,造成繳費人數減少,基金繳費收入當然也會隨之減少,是以基金收支逆轉在所難免。可是各位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呢?難道世界上只有我們國家面臨到少子化的衝擊嗎?當然不,歐美國家更是老早就面臨到這個問題,可是他們的基金有因此喊砍、喊殺的嗎?

茲以美國的公共退休基金來說好了。根據美國國家退休管理協會(National Association of State Retirement Administrators,NASRA)於民國105年2月所統計之數據為例來說明。資料顯示,美國各個公共退休金的預期績效,絕大多數都大於7%。長期以來,實質績效亦大於7%。值得注意的是,當中的投資收益就佔了基金收入的62%,遠超過雇主和受僱者的提撥收入(雇主部分:26%;受僱者部分:12%),是基金的主要收入來源。[註4]

然而,以台灣的退撫基金為例,自85年至104年為止,含未實現損益的年化投資報酬率為2.76%,同時期的投資收益只佔了基金收入的33%,遠低於雇主和受僱者綜合起來的提撥收入(67%)。如此之經營績效,如何足夠支付將來的退休給付呢?

也有人提出基金即將破產是因為提撥率不足的原因,為了印證這個謬誤的說明,請各位參考一下我這個簡化試算。若以現行提撥費率12%來看,當年化投報率只有現在的3%左右時,這名教師於退休後只能領到第6年即用罄(如附圖二)。像現在政府即將進行的年金改革,主要朝向「多繳」來走,對於基金整體效果如何呢?請看附圖三。

當提撥費率提高至18%,若是年化投報率還是3%左右時,這名教師於退休後只能領到第12年即用罄,只有多領了6年;反觀,若提撥費率維持12%,當年化投報率提高到7%時,則可以領到退休後第29年。你沒看錯,一舉從6年延長至29年!由此可見,基金的投報率多麼重要!這個簡易的試算正可以用來說明何以4月18日銓敘部因應年金改革新制所做的精算報告,其中居然提撥率提高至18%之後,結果卻是延後原先破產年限至多5年而已。

所以,真正的問題是出在基金的投報率不彰。

[註1]:http://www.ey.gov.tw/state/News_Content3.aspx?n=02CAA5A0C70DDD33&sms=C228331DE13FB75E&s=E79B67FFE7ACD364

[註2]:http://www.taiwanncf.org.tw/ttforum/60/60-18.pdf

[註3]:http://www3.nccu.edu.tw/~joe/Comm/unfundedliabilities_20160320-4.pdf

[註4]:http://www.nasra.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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