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作家, 烏凌翔

他們都說美國未來會抗中,真的假的?

29 一月 , 2021  

資深媒體人 烏凌翔

拜登新政府上任後,美國的中國政策會有何改變?我們很關心,因為台灣的前途與安危,深度取決於美國對中國的態度。

除了拜登總統本人的發言,他所任命的重要閣員,不論是在國會的同意權聽證會上、或是接受媒體訪問,都侃侃而談未來如何面對中國,總體印象似乎是會延續川普對中國的強硬立場,只是方式不同。我們能相信他們說的是真話嗎?就算此時是真心誠意,未來什麼情況下、會不會變卦呢?

美國優先仍是基調

要想知道答案,首先要認清,他們都是美國的官員,即使拜登內閣中有各色人種,包括被台灣媒體稱為「台二代」或「台灣女兒」的貿易談判代表戴琪(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business-55271197),也都必然以追求自己國家最大利益為前提來推展工作。

換言之,換什麼黨執政都一樣,仍然是「美國優先」,只是不會像川普那樣喳喳呼呼,唬弄了川粉四年,結果美國外貿逆差仍創新高。請看附圖,美國近五年每月貿易逆差數字的折線圖,單位是百萬美元。這種貿易成績單無論如何也無法說成是讓這個國家變偉大了。

                                          資料來源:https://tradingeconomics.com/united-states/balance-of-trade

其次,觀察政治行為者-包括個人、組織、國家-有兩個指標:一是意圖,二是能力。

拜登政府各級官員說出口的,是他們的意圖:內政以消滅幾近失控的疫情,恢復社會正常運行為目標;外交以重建川普時代失去的國際領導地位、維持國際社會穩,同時追尋最大國家利益。聽起來都很偉光正(偉大光榮正確),就像筆者小學班上,有好幾位同學說未來要當總統,您能說他們的意圖是虛偽的嗎?問題在於做不做得到?這就是能力問題了。

從單挑到打群架

換言之,美國有沒有能力達成自己設定的目標?如果沒有,光說不練,那真是繼承了川普的對中政策。但要說有,顯然憑美國一己之力,不足以壓制中國,川普已經試驗過了一回,至少效果不佳。所以拜登才一再強調要聯合盟友,媒體稱之為「多邊主義」,其實就是改「挑單個」為「打群架」的意思。

這項策略又有兩層障礙要跨越:首先是如何說服過去四年對美國失望的盟國友邦願意加入您的陣營?其次是國際關係講究的不只是己方的絕對實力消長,還要看對手的實力增減,也就是要看博奕兩方的「相對實力」。這就牽涉到中國本身的政治、軍事、經濟、科技等實力的增長,以及是否也有本領能擴大朋友圈。

誰是美、中都想拉攏的朋友呢?政經實力欠缺的不會被青睞,全球繞一圈,區域強權也只有歐盟、俄羅斯、日本、印度這幾個大咖;英國已脫歐成了單幹戶,有核武器與航母、又是聯合國五常之一,也不能把它忘記。

以上,英國與美國自二戰就有「特殊關係」,老美打伊拉克,歐洲多國都反對,只有英國不顧一切加入。日本境內有美國駐軍,嚴格說,連正常國家都不算,只能聽老美的。印度立國以來就堅持「不結盟」策略,冷戰時也兩頭不靠,即使跟中國一直有邊界磨擦,美國也祭出了「印太戰略」向它招手,但直到現在還不能說它是美國的盟友。

中俄建立新時代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

俄羅斯跟美國的關係當然不佳,因為它不但是老美冷戰時的老對手,2014年又因為併吞克里米亞遭奧巴馬政府經濟制裁;再加上油價下跌,讓嚴重依賴石油、天然氣出口創匯的莫斯科,經濟實力大衰。中、俄有共同敵人,那好辦,俄國需要土豪多金的中國,中國需要軍事科技頗佳的俄國,兩國號稱是「新時代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http://www.taipeiforum.org.tw/view/536.php)。

只是,地緣上的競爭,讓中、俄兩國永遠也不易推心置腹,土地那麼大,人口卻那麼少的俄羅斯,與土地較少,人口卻遠多得多的中國邊界那麼長,怎麼也得防著點。網上討論俄國保不住西伯利亞的文章不少(https://www.storm.mg/article/458555?page=1),透露出俄國人不能明說的心病。

於是,只剩下歐盟了。這是一個有27個成員國、積極邁向整合的強大政經聯合體,過去是美國相當堅定的盟友,但其內部早就一直存在的「戰略自主」呼聲,隨著被川普羞辱了4年而高漲,也給了歐、中走近的契機:搶在去年最後一天簽定的「中歐投資協議」(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55499022)就是明證。

中國加大朋友圈 

最近中國又積極拉攏東歐國家(https://www.storm.mg/article/3418920),所以,若論中、美的朋友圈勢力拉踞,歐洲是必須關注的重點。只怕拜登未來忙於消滅疫情,等恍過神來,歐洲朋友往東走遠了不少。

一個人能否相交滿天下,要看自身是否大方、仗義,所以,口袋不夠深是做不了孟嘗君的,國家也一樣。美國仍是世界超強,不僅軍事與科技實力全球第一,還握有金融霸權,但是受到新冠疫情重創,能否像1970年代越戰大傷國力後,仍能重回世界霸主寶座?或是如歷史上眾多帝國,終有曲終人散的一天,也許是我們這一輩人就能看到答案的。

回到主題的提問,拜登政府宣稱未來要保持對中強硬的策略,真或假?這取決於雙方的實力消長。

(圖片截圖自新聞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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