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作家, 李佳容

執政者知道外交的本質是什麼嗎?

17 八月 , 2020  

臺北市立大學通識中心兼任助理教授  李佳容

國際關係理論中的現實主義(realism),簡單來講就是實力原則,能解決衝突的是實力,而不是合作。

蔡政府執政以來的外交處境,就是國際現實主義的呈現。以新冠肺炎為例,自今年初新冠肺炎爆發以來,政府便不斷向世界各國展示我們的防疫實力,更期待透過口罩外交,以實質的實力,希望全世界能看到台灣防疫的成果。

不過,蔡政府似乎低估了現實主義的實力原則。單單憑口罩,並未能為我國贏得任何國家利益。尤其是除了不被今年的WHO(世界衛生組織)大會邀請成為觀察員外,自今年6月開始,許多國家因為新冠肺炎疫情趨緩,決定「邊境解封」,讓疫情比較沒有那麼嚴重的國家人民,可以進入他們的國度。但我國都沒有成為各國第一波解封的國家。

當然,部分原因是因為國際現實主義下,國與國之間採對等原則,台灣不向他國開放邊境,他國也不會對我國開放。

基本上,台灣在封境防疫下,對新冠肺炎的管控,獲得各國肯定。但我們欠缺普篩的事實,究竟有多少人帶菌而無症狀,有沒有社區感染的可能,各國多少對台灣確診病例極少一事,還是存有疑慮。

加上在防疫期間,又和世衛處的不好,例如對世衛秘書長譚德塞展開網路霸凌,甚至有民眾連署罷免世衛秘書長。這些都對台灣不利。

強權者知中共在國際事務上顯然有較大的影響力,即使美國抨擊世衛,並且聲明已退出WHO,但美國此舉並沒有得到世界主要國家的支持。

至於其他小國,誠如著名的國際關係結構現實主義學者Kenneth Waltz的看法,小國充其量只是盡量尋求生存(survival)而已。因此這些小國在疫情外交上,也傾向「不選邊」的現實主義立場。就像菲律賓總統杜特蒂所説的,不管是什麼國家,疫苗研發出來,菲律賓就願意買。所以台灣如果要施展防疫外交,只有具有量產疫苗的國力,才具有操作外交的現實主義的國力。民進黨應該了解這才是當前外交政策的本質。

最近中共不斷舉行大規模軍事演習,除了定期飛機、軍艦繞台,且戰機跨越過去兩岸默認的海峽中線外,更聲稱已經演練了在台灣海峽南北兩端有組織的實戰化演習,此舉明顯是為了侵台在做各種軍事的訓練與準備。

過去這幾個月,台灣的政論節目討論兩岸開戰的頻率也越來越多。甚至也有網路媒體開始就「你認為中共會不會武力攻台」等相關議題進行民調。

相較於馬英九執政時代,如今,兩岸緊張情勢以及軍事衝突發生的可能性,甚至共軍犯台都已成為社會及民眾所關注的議題。

如果兩岸最終將有一戰,那麼我國就應該恢復徵兵制,甚至像以色列一樣全民皆兵。其實蔡英文在第二任就職典禮講話中已經提出,不但要加強整訓後備部,同時也要強化各種聯隊的聯合作戰實力,確保我國在遭受到外來勢力侵犯時,能夠拖延時間,等到救援。

但是,除此之外,台灣難道真的已經到了決戰或終戰時刻,而沒有別的選擇了嗎?

善戰者「伐謀」,而不是「伐兵」,即使在現實主義下,「外交工作」的一項實質意義,就是避免戰爭發生。法國總統馬克宏曾在其所著《變革的力量》一書中提到,外交的本質,就是和我們意見不同的人溝通。同時,在開啟這些對話的同時,不應該導致價值觀被犧牲,或是陷入便宜行事、自鳴得意的情境。

在當今國際情勢以現實主義為主流思維下,台灣應該嘗試和對岸對話。兩岸如果有適度的對話,就有可能不會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避免悲劇的發生,這也是蔡總統自己所主張的。

蔡總統希望在不設置任何前提下,進行對話。儘管筆者雖認為民進黨可能另有圖謀,但也要呼籲對岸,仍應該朝與我國對話努力。

其實,對話可以有各種方式,它只需要一個平台,如果民進黨沒有誠意,自然會在這個平台上露餡,中共實在不必擔憂,甚至於懼怕。相較之下,大陸一味地以軍機艦繞臺、軍演,台灣民眾大概都會認為挑釁意味十足,豈是符合陸方「寄希望於台灣人民」的戰術?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臺灣的外交,如果民進黨只覺得「緊抱美國」就可以消災弭禍,甚至於認為最終是美中打一仗,台灣不會是戰場,那就是對國際現實主義的了解,太無知或是誤解了。

假定蔡政府在第二任期內,不願也不會開啟兩岸的任何一種形式的對話,筆者建議乾脆把陸委會併入外交部,解散海基會,這樣豈不省下一大筆經費,還可以拿來好好振興經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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