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作家, 黃靖麟, 黨產&促進轉型正義爭議

把握中華民國正常化的契機

24 八月 , 2016  

學術工作者  黃靖麟博士

今年我國的政治大戲,在於執政黨取得執政地位後所推動的《不當黨產處理條例》及《促進轉型正義條例》等,前者已於7月25日通過,後者也將於9月間通過。此引發國民黨抗議,主席洪秀柱更表示:當年國民黨總裁蔣中正非以總統身份,移運國庫黃金與故宮國寶到台灣,除主張兩者俱屬國民黨黨產外,甚提出調查局屬於國民黨附隨組織的說法。

洪的說法引起多方討論,撇除黨產與黨爭外,就一個中華民國憲政擁護者而言,所感興趣的是1949年蔣以國民黨總裁身份下令政府轉進台灣所引發的憲政危機,即中華民國政府法統的延續問題?其次如何將黨國體制轉換為民主憲政體制?如果能夠透過未來的《促進轉型正義條例》,治癒當年的憲政缺憾,能讓中華民國正常化外,更能達到條例所追求的民主憲政的正義。

一、透過轉型正義將中華民國法統合理與合法化

耙梳歷史,多年抗戰勝利後的中華民國,終得於1948年實行憲政,並經國民大會選出蔣介石與李宗仁為行憲後的第一任正副總統,惟隨後1949年蔣於元旦文告中宣布引退,嗣後李宗仁代理總統。據官方說法,在國共內戰間,李代總統妄想議和,致使共產黨全面叛亂,終至大陸地區全潰敗,當年12月4日李以胃疾出國不回,雖然蔣與諸多政府單位多次勸李返國主持大局,李除不返國外,更公開倡議「台灣可成美國一個州」。

1950年3月1日蔣在各界催促下在台北宣布復行視事,此引發極大的憲政爭議,即:缺乏正當性與合法性的復行視事。基於國際法上的國家繼承(succession of state)概念,當政權交替時繼承國家法律效果便發生,因此1949年10月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建政,同年12月4日李代總統去國之際,就替補了中國主權政府。依據國家繼承理論,中華民國不復存在。此時點,也是台獨主義者,嚷嚷「法理台獨」的起源點。1971年10月25日聯合國2758號的「排我納匪」決議,就以「恢復」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中國會籍,以排除蔣介石的聯合國代表。決議文用「恢復」一詞,就是中國主權及其聯合國會籍,早已在1949年12月由中華人民共和國繼承之故。

暫不論兩岸關係的複雜與中共的主張,如何在法理上填補中華民國政府法統的合理與合法性使其為正常國家,應該是本次轉型正義主要焦點。其具體作法,非正名建國的台獨作為,而是在既有的憲政基礎上,透過轉型正義的概念,召開國是會議,正視當時憲政危機下的必要措施,透過集體自省方式,承認當時蔣介石回復總統職權的憲政合理性與合法性,再將決議文送請立法院決議,呈總統公布。事後的追認,讓中華民國在1949年獲得轉型,政府迄今的續存就是正義的表徵。從此,中華民國不是外來政權,而是自1949年來就與對岸並行的新中華民國。

二、透過轉型正義確認國民黨曾為政府機關的角色再談黨產爭議

中華民國的創建者孫文曾有個建國夢想,透過立憲仿美國建造一個民有民治民享的共和國。只是在政治的演進中無法一蹴可幾,主張透過軍政、訓政、與憲政等三個時期達到民主共和目標。依據開國者的構想,在前兩個時期就是黨國體制(party-state)以黨治國,憲政時黨就應還政於民。依據日本學者若林正丈的看法,追求民主憲政讓國民黨與追求一黨專政的列寧式政黨不同,也就是政治菁英不反對民主政治的生活,這是蔣經國為什麼不讓其家族成員獲取任何軍政權力的主因,更是台灣能夠由黨國體制轉成民主共和的重要原因。

民主前的黨國體制,國民黨組織屬於政府機關控制社會的一環,更由於國民黨大部分業務是受政府委託辦理,專職人員的任用、升遷、敘薪、考績、獎懲等辦法,都是比照政府有關法規訂定,實質與公務人員並無差異,黨務工作同仁轉換身份為公務人員者的年資能夠併計,基此不能否認「黨與國家」均為政府機關。然民主政治發展需要,「黨職併公職」之法源在1987年廢止,此時黨國已經開始分離。國民黨之政府性質逐漸轉換為社團法人,過去因辦理國家事務的財產,應清查交還政府,但是若以黨費所置之自有財產或者非政府的捐贈,則應考慮准許國民黨持續持有,始符合民主政治理論或者法理。

當然清查黨產的作為,已引起國民黨支持者不安與疑慮,政府在轉型的作為上,一定要肯認國民黨在黨國體制中所扮演的政府機關角色,不能以意識形態否定其所有的努力,過去黨務工作同仁比照公務人員領取月退休金者,應與黨產移轉一併繼受,始符合正義的精神,這也才能取得清查黨產的合理性,獲得民眾的肯定。

三、憲政擁護者對轉型正義的期許

在美國的政治實務中,常有政治人自詡為「憲政擁護者」(constitutionalism),要以國家的高度審思各項法案與政治行動。本文期許執政者能以憲政擁護者的角色以國家的高度思考轉型後的正義為為何?轉型是動詞與手段,正義是名詞與目標。

國家高度的轉型的第一個正義,在於集體自省肯認中華民國的法統,全民重新建構與認同,1949年已降中華民國法統的合理與合法性。第二個正義,在於肯認黨國體制時期國民黨曾是政府機關的一環,透過轉型協助國民黨完全褪去機關的角色與包袱,將黨產與黨國體制時期的黨工退休金給予一併轉移至政府,使國民黨成為完全民主政黨,此正義觀就在鞏固我國成熟的兩黨政治。若能達到此目標,臺灣民主政治將更趨於成熟,也更能獲得國際肯定中華民國在國際法上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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