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作家, 烏凌翔

科技戰,就是中美之間的「權力轉移」之戰!

6 七月 , 2020  

資深媒體人  烏凌翔

2018年3月27日,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發佈進行了半年的301調查報告,洋洋灑灑近200頁,其實只有一個重點,就是認定中國以政權(regime)之力,逼迫美國企業轉讓科技(https://reurl.cc/0oMEdl)。

美中貿易戰開打  

於是,所謂美、中「貿易戰」戰鼓擂起,咚咚咚…

2018年12月1日「華為公主」孟晚舟在加拿大溫哥華轉機被捕(https://reurl.cc/L3KN24)。

去年,2019年5月15日,美國總統川普簽署行政命令,以威脅國家安全為由,禁止美國電信公司裝置外國公司製造的設備(https://reurl.cc/9EmVWY)。紐約時報指明這就是針對中國公司華為(https://reurl.cc/QdK42M)。

去年10月9日,美國商務部產業安全局(BIS, Bureau of Industry and Security)發佈公告,修定針對中國的限制出口「實體清單」,增加了28個對象,包括與人工智慧相關的8家科技公司:商湯科技、科大訊飛等等(https://reurl.cc/lVKvn9)。

BIS全面圍堵華為

今年,2020年5月15日,美國BIS發佈公告,限制全球使用美國軟體、技術、設備的公司-包括台積電(https://reurl.cc/20RW76)-銷售產品給華為,目的是「解決(address)華為破壞實體清單的努力。」(https://reurl.cc/Kk1MEq)。公告指責華為不應設法逃避制裁。

上個月25日,路透社報導美國國防部認定華為、海康威視等20家中國企業是解放軍所屬或掌控企業,文件送請國會,這等於是為未來進一步制裁動作鋪路(https://reurl.cc/3DqOyl)。

美國為何一波又一波的修理中國的科技公司?

國際關係學門中有一個1958年提出的「權力轉移」理論(PT, Power Transition),大前提是在一個金字塔的國際結構中,頂層有一個「超級強權」,佔據統制地位,又可稱為「支配國」;第二層是「強權」,只有幾個;第三層是較多的「中等國家」,最下層則是更無足輕重的眾多「弱國」。

來自第二層強權的挑戰者

權力轉移理論預測,第二層幾個強權中的某一個,在整體國力崛起、接近支配國的時候,可能成為「挑戰國」,於是就會發生老大與老二之間的戰爭,稱之為「權力轉移戰爭」。

近幾年非常流行的用語「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 Trap),源於2500年前的希臘學者修昔底德紀實的斯巴達與雅典之戰。原有支配國斯巴達,恐懼新崛起的挑戰國雅典,引發了「伯羅奔尼撒之戰」。所謂陷阱,就是難以避免之意。

為何難以避免?因為「揮之不去的恐懼」,即使宗教、種族皆同,就只因超級強權對崛起強權的恐懼!仔細研究修昔底德,看到的模式是:挑戰國崛起 支配國恐懼 爆發戰爭,一條道走到底,沒有岔路。

模式套入今世:領導二戰勝利陣營,並且安排戰後世界新秩序的美國,冷戰又把蘇聯打到解體,無疑是全球格局的支配國,確是超強,但按照理論,它也會恐懼位子被搶。

修昔底德陷阱避得了嗎? 

當然有人強調修昔底德陷阱並非必然。中共國家主席習近平2015年9月下旬訪美第一站在西雅圖公開演說:「世上本無修昔底德陷阱」,只因「大國之間一再發生戰略誤判」(https://reurl.cc/mnKl79)。言下之意,修昔底德陷阱可以避免。

習總可能自覺辭意懇切,但國際結構不會因為任何人一席發言而改變。權力轉移理論的依據是人性,並非任一國家領導人的意圖告白。現實主義也從不相信國家意圖,一來看不見,只能觀察其行為,二來也猜不準,因為會改變。君不見美國總統從奧巴馬換成川普,退出了多少國際組織?

所以,只能觀察國際結構-就是各個國家的相對實力組合-變化,主要是看第二層以上的「玩家」。什麼又是國力呢?很多學者只認定可以量化的軍事力量與經濟實力,甚至有人只依據「國內生產毛額」(GDP, Gross Domestic Product),來判斷預測老大與老二是否可能聯袂跳入陷阱。

中美實力差多少? 

關於開戰的時機,權力轉移理論主張,當挑戰國國力上升到支配國的80%開始、一直到超過支配國20%的這段區間,是戰爭的危險期。反之,權力差距太大時,就很安全:一種情況是弱弱的小弟不敢挑戰大哥,再一種情況是大哥一時沒注意,忽然被小弟超越太多了,原來的大哥也就知所進退。

美國與中國現在的實力對比是什麼狀況?

簡單說,軍事上,若以投入軍費總額計算,美國仍遙遙領先,中國則是增幅顯著(https://reurl.cc/20RWN6)。經濟上,若比較名目GDP(nominal GDP)-即直接以美元滙率來統計-2019年,中國大約是美國的66%,名列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但因為各國物價水準大不同,還有一種算法叫「購買力平價」(PPP, Purchasing Power Parity),有人估計中國早在2014年就超過美國了(https://reurl.cc/oLE0pq)!

美、中已進入開戰危險區間

所以,理論上美、中已進入開戰危險區間了!那,為何還沒開打?

本文主張:美、中之間的權力轉移之戰,其實早已經開打了!只不過不是軍武之戰,而是科技之戰,而且是權力轉移理論中描述的那種「預防性戰爭」(preemptive war),即,老大為了預防老二趕超上來,先發制人。

這就解釋了美國一波又一波不停對中國科技類公司實施制裁的原因,就是中國整體國力已讓美國感受到威脅了,必需思患預防,只能先下手為強。

這說不定是好事,如果科技之戰能造成國力差距到20%以上,就不用真開火了?只是不知結局是老大把趕超的老二擊退到20%以外、或是老二忽然超過了老大20%,然後老大知所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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