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作家, 陳徵蔚

讓中共騎虎難下 對台灣並沒有好處

5 十一月 , 2020  

健行科大應用外語學系副教授  陳徵蔚

近日共機頻頻擾台,甚至有人警告,兩岸進入了「準戰爭狀態」。

中共為何在近日頻繁擾台?是時機成熟,準備武統台灣?還是騎虎難下,迫於情勢呢?

中共內部分裂衝突迭起

新冠疫情,不但動搖了中國民心,同時也撼動習近平政權。再加上美中貿易戰,美國制裁中國,歐洲跟進,也造成習政權不小壓力。

中共政權看似穩固,但內部有許多分裂衝突。外蒙古獨立後,新疆、西藏分離主義者以各種方式,甚至是恐怖、暴力手段,試圖獨立。此外,香港對「一國兩制」積怨日深,「反送中」令中共頭疼不已。雖然這些抗爭都被中共鎮壓,但是檯面下仍暗潮洶湧。

中共值此內憂外患之際,對台灣施加壓力,成為轉移焦點、一舉數得的妙策。

首先,侵擾台灣西南海域防空識別區(Air Defense Identification Zone,ADIZ),不但秀出軍事肌肉,向中國人民展現「捍衛疆域」的決心,在中國人民士氣低落、民怨四起的時刻,有凝聚的效果。其次,進入該海域,也可以向美國宣示解放軍對於巴士海峽戰略通道的制空、反潛、運補、封鎖等能力。

再者,共機擾台,也算是對台灣近來挺港傾美的態度施壓。在香港反送中運動裡,台灣為香港樹立了一個自由民主的願景。台灣經驗告訴港人,一國兩制不可行,唯有主權獨立才能捍衛民主。這樣的思潮,令中共芒刺在背。中共體認到,如果不對台灣施加壓力,那麼港澳不會甘心「回歸」,新疆、西藏的獨立之火也不會熄滅。

兩岸進入「準戰爭狀態」?言過其實! 

中共軍機擾台,宣示意味較大。因此,當記者詢問國台辦,兩岸是否進入「準戰爭狀態」時,官員審慎緘默,僅於事後回應。這顯示出中共一方面展現態度,一方面卻細膩避免軍事衝突。

台灣問題是兩岸無可迴避的歷史共業。只是,這個問題是否需要被即刻解決?

國民黨執政,採取「擱置爭議,實質合作」的策略,而這的確為兩岸帶來短暫和平與穩定。不過,當中共大幅度讓利給台灣後,台灣對中國的經貿依存度勢必日益增加。台灣對中國的依賴越高,未來若兩岸情勢緊張,中共採取緊縮政策,台灣產業將面臨嚴重衝擊。

而這樣的衝擊,在民進黨執政、兩岸情勢緊張後真實發生了。由此可知,過於依賴中國具有風險。

因此,發展新南向政策、尋求與美、日、韓、歐盟等的雙邊合作,的確是比較健康的作法。在這一點上,民進黨政府的目標是正確的。

然而,台灣是個小國,必須明白在大國的夾縫中生存之道,維持與各國之間的「等距」關係。台灣可以與美國友好,但不代表需要正面對抗中國。發展國際貿易,不代表要切斷台灣對中國的經貿往來。

怎奈,民進黨「逢中必反」的態度,雖然減緩了台灣對中國的依賴,卻也阻絕了許多利大於弊的政策,也關閉了台灣與中共的對話管道,令兩岸問題陷入僵局。

台灣沒必要過度討好美國

台灣當然應該利用國際衝突,謀求對我有利的軍事、經濟利益。然而,卻未必需要在明明有利的環境下,從美國進口含瘦肉精豬肉,犧牲國人健康換取外交利益。此外,台灣也不需要過度靠近美國,逼得中共不得不採取行動。倘若中共與台灣的衝突最終難以避免,那麼雙方至少盡力克制,無須在雙方都還沒有準備好時爆發衝突。更何況,或許未來會有比戰爭更好的替代方案呢?

從大戰略思維來看,民進黨政府拒絕過度倚賴中國的方向是正確的。只是在分寸的拿捏上,綠色執政經常「過猶不及」,遊走於擦槍走火的邊緣。捍衛主權是好事,但民進黨大可不必以「抗中」作為無法實現台獨而轉移焦點的遮羞布。

民進黨之功,在於建構台灣主體意識。但民進黨之過,卻在於浮濫操作台灣意識,造成兩岸緊張,以「愛台灣」名義抹紅政敵。只為了害怕對手有所建樹,因此即使是對台灣好的政策,也要杯葛,甚至打壓為「親中賣台」。更有甚者,激化國內族群對立,製造「亡國感」,一方面又刺激中共,讓台灣陷入戰爭邊緣。

台灣的確民氣可用,但應該用在正確的地方。兩岸明明可以維持現狀,卻刻意挑動敏感議題,逼使中共採取行動,這就不明智了。

ADIZ是灰色地帶

中共戰機頻頻侵擾台灣西南海域防空識別區,無疑是對台灣的一項警告。其實,「防空識別區」並非國際法所定義的「領空」,所以嚴格來講中共空軍只是在「灰色地帶」示威,未必有立即進犯台灣、開啟戰爭的意圖。

然而長期來說,頻繁而固定的侵擾,容易讓台灣人逐漸麻痺,因而放鬆戒備。此外,兩岸軍備發展長期不平衡,已讓中共逐漸取得空、海、陸軍優勢,也會讓「侵擾」終究弄假成真。

中共空軍進入我防空識別區,顯示對岸對於其空中優勢以有一定的信心,而台灣是否能夠倚靠我空軍反制?如今看來顯然很難。民進黨政府一方面高喊捍衛台灣,一方面卻無力制只中共的行為,令人感到很無力。

中共取得空優後,大幅提高解放軍海上艦艇的生存率,再加上對岸早建構的潛艦戰隊、導彈部隊,已經對台灣形成了極大的威脅。一但開戰,台灣面對的不再是過去八二三炮戰時的傳統火炮,而是台海封鎖,切斷我補給線、生命線,讓台灣失去外援。

在中共政權積極拓展政治、經濟、軍事實力的同時,台灣也漸漸陷入其蜘蛛網中。在硬實力方面,台灣軍備明顯落後,我們卻無法突破中共壓力,從國際取得先進武器。武器國造的成本過高、弊端不斷,品質也待改善。

兩岸軟硬實力差距明顯 

軟實力方面,中共不斷挖我牆腳,民進黨執政後,外交更是崩盤,台灣邦交國已剩不到幾個。而經濟影響力,台灣也穩定落後中國。光是經濟規模,就難以與對岸抗衡。甚至在文化方面,台灣也持續受到中國的電視節目蠶食。台灣人看中國綜藝節目、連續劇,早已是常態。而你我的手上身上,誰沒有Made in China中國製產品?

政府無法在軟、硬實力上與中共抗衡,也難怪台灣人不禁覺得,中國人是「強國人」。台灣人的「弱國心態」逐漸成形,即使大多數台灣人恐中、抗中,卻仍有許多人選擇背棄台灣,投向對岸懷抱。

檯面上,黃安、歐陽妮妮被台灣輿論電爆罵翻;檯面下,卻有數不清的台灣人羨慕得很。許多台灣人私下談的,是中共終究有一天會拿回台灣,而許多人眼巴巴到中國拿學位、賺人民幣。這些檯面下的動作,未必比黃安、歐陽妮妮好到哪裡去,只是你不說,他也不講而已。

兩岸未必需要戰爭,雖然中國勢力逐漸擴張;但是台灣仍然「棉裡藏針」,倘若被逼入角落,就會讓中共付出慘痛的代價。更何況,台灣早已邁入「已開發國家」,具有創新研發、經濟蓬勃的實力,如此的一隻金雞母,中共寧可毫髮無傷地捧來,也不願輕易用戰爭毀去。台灣正因為還有這樣的優勢,讓中共仍然心有所忌,並未採取過於激烈的行動。

既然如此,台灣就應該善用此一矛盾,把握發展契機。政黨惡鬥,讓台灣空轉已久。凡事都以「政治正確」作為施政準繩,昨是今非、朝令夕改,一大堆髮夾彎,讓民眾分不清究竟台灣的方向在哪裡。

兩岸一旦開戰 誰溜誰留?  

這種一方踩油門,另一方踩剎車的治國異象,令族群分裂,國內充滿仇恨與衝突,故而親痛仇快。在這種狀況之下,一旦發生戰爭,可以預見的是,政客、既得利益者都會拍拍屁股走人,隔岸觀火。而只剩下那些善良、愛國的庶民,留下來捍衛家園,甚至犧牲生命。

台灣國際戰略學會及台灣國際研究學會民調指出,90.4%受訪民眾期待兩岸和平,81.4%贊成兩岸人民多交流,但是若中共主動犯台,77.6%願意保衛台灣。

這個看似矛盾的民調,凸顯了一個簡單的邏輯:倘若中國主動犯台,台灣人當然願意用生命捍衛家園;但若是政客挑釁,帶來戰爭,那麼何必做無謂的犧牲?所以,還是和平為好。

捍衛台灣是我們的職責,但那必須在雙方「不得已而用兵」的前提下。這就是為什麼,民調中會有近八成的台灣人願意為了這片土地而戰,但卻有超過九成的民眾期待兩岸和平。因為我們都明白,其實和平是可以期待的。而造成國家動亂不安的,都是那些高唱「愛台灣」,卻一天到晚挑起對立、衝突政客。為他們拋頭顱灑熱血?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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