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作家, 烏凌翔

美國再打一棒,華為這回要窒息了嗎?

20 八月 , 2020  

資深媒體人  烏凌翔

要如何封殺華為,美國是有經驗的,因為知道華為這種資通產業中游的系統製造商,罩門何在(https://reurl.cc/2g05Y4)。本文就從分析這個罩門切入,來判斷華為是否快要窒息?能否再起?如果能,要多久?

2018年4月中,美國商務宣佈7年內,禁止美國企業向中國的通訊設備製造商「中興通訊」銷售零組件,中興通訊立刻驚呼要窒息了(https://reurl.cc/4mR2rj)。這就像林口有一家我愛吃的豬腳飯專賣店,如果他忽然發現台灣所有豬肉販都被禁止賣豬腳給他了,那種經營不下去的感覺。

華為跟中興通訊一樣,都製造通訊設備,也都依賴上游廠商供應的關鍵零組件,例如各種晶片,如果缺了原料,生意就「細繩綁豆腐-甭提了」。

其實,華為已經比中興厲害很多了,它擁有自己的晶片設計公司-海思半導體(Hisilicon),但晶片設計出來了,還得製造,靠的是台積電,所以美國也「敕令」台積電不准為海思=華為代工,而且宣佈時間在台積電同意赴美國亞利桑那設廠消息的同一天,只晚6小時(https://reurl.cc/d50Kyz)。

華為跟中興通訊又不一樣,它不僅是世界第一大通信設備製造商-通信設備是賣給資通產業的中下游通信運營商,即B2B業務,它還剛剛超越三星,成為全球第一大手機製造商(https://reurl.cc/4mR2dj)-手機是終端設備,屬於3C消費品,賣給一般消費者,即B2C業務。

通信設備與手機,就美國8月17號最新的禁令(https://reurl.cc/d50KpM)來說,有何差別?

零件斷供影響大

通訊設備-例如交換機-跟著3G、4G、5G更新換代,一用好幾年,基地台還要放在戶外風吹日曬雨淋,講究穩定耐用。手機=消費品=流行商品,每季要往市場推新型號,要夠酷炫,滿足喜新厭舊的消費者,講究輕薄短小。

各種資料顯示,在中興窒息事件後,驚弓的華為就針對上游關鍵的晶片開始屯貨了,甚至開始修改設計,以能夠從中國國內取得的零件,取代可能被美國「斷供」的零件。在美國商務部這回的禁令出臺前,通訊設備部門受到的影響,一定小於手機製造部門,因為後者的產品週期短得多,常常需要新零件。

再者,手機要短小輕薄,晶片的「線徑」-即晶片上被蝕刻出來的電路路徑寬度-會要求更細,例如台積電的7奈~5奈米技術。中國半導體公司現在還在28奈米~14奈米攻堅途中,差了好幾個世代。

這裡插敘一段,近來幾位朋友都以同樣的網上訊息問我:「大陸不是已經突破了嗎?看,也有7奈米技術了!」要知道,在實驗室,以「手工」製造幾十個晶片,跟在無人無塵的自動化工廠,限定時間內,以超高的良率,製造幾千萬個晶片,不是一個概念。

晶片就是罩門

談到數量,一支手機差不多有30~40個晶片在其中,根據來自研究機構counterpoint的文章(註)附圖Q2 2020,即今年第2季的全球智慧型手機出貨量是2億7140萬支,比2019第二季的3億5700萬支,衰退很多,主要是受疫情影響,還有別的此消彼長等等變化,雖有趣,但不是本文重點,先略過。

重點是我們可以推估出大陸所有的手機主品牌與子品牌-包括華為/榮耀、小米/紅米、OPPO/realme、VIVO,還有其它「白牌」手機,一年要用的晶片數量,粗估大約至少是60億個吧?也許更多?再加別的關鍵零組件,這些晶片,就是華為的罩門,甚至也是大陸其它資通訊產業的罩門,因為他們都需要晶片,而中國製造不出來。

美國商務部看的很清楚,所以8月17日的禁令,禁止華為分佈在全球21個國家的38家關聯公司,都不能跟全世界其它公司買賣晶片,撤底斷絕華為的貨源。聯發科即是一例,其股票之前漲,最近跌,就是之前「被漏網」、後來美國「補全球破網」的結果。

好,現在可以回答文首的問題了。根據前述分析,華為肯定感受到被「掐脖子」的龐大壓力了,但科技之路,猶如學問之路,沒有帝王的捷徑,沒有彎道在前讓你超車。華為很難在幾年內,把上游、中上游的EUV光刻機、EDA軟體、晶片製造(Foundry)…等等產業都備齊,自給自足。這些產業都有美國技術成份。

去美國化還需要時間 

雖然,近來傳出的消息,中國被逼的也考慮在所謂「去美國化」的道路上踽踽獨行了,但這需要時間,才能一步一步走出成果。

需要時間,就表示美國成功拖慢了中國的崛起,等於削弱了它的國力,那,美國的大戰略目標就達成了。

有沒有解方?還是有的,但,等川普連任與否的答案揭曉後再談吧,因為在美國大選前,川普國安團隊建議打擊中國的絕招,還沒出完呢!

註:文章標題「華為超越三星成為2020第二季全球智慧手機出貨量第一名」,“ Huawei Surpassed Samsung to Become Number One in Global Smartphone Shipments in Q2 2020”,網址如下:

https://www.counterpointresearch.com/zh-hans/huawei-surpassed-samsung-become-number-one-global-smartphone-shipments-q2-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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