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作家, 烏凌翔

被逼赴美設廠,台積電是小棋子,台灣是大棋子

18 五月 , 2020  

  資深媒體人  烏凌翔

傳聞大半年後,終於宣佈了(https://reurl.cc/4RNVY3)!

老美逼台積電赴美設廠,除了確保己身國防工業關鍵零組件的貨源之外,也是強權大國競爭中,經濟戰壓制中國華為的一著棋。而台積電是小棋子,台灣是大棋子。

這局的操盤者是美國商務部,操作的痕跡可以比對新聞的發佈時間與內容。台積電要在美國亞利桑那州設廠的消息,先從美國媒體-華爾街日報(https://reurl.cc/62qn9Z)披露,時間是台灣時間14號深夜,感到震動的台灣政經媒體當然紛紛跟進,正面報導居多,也有幾則夾雜專家評論與背景說明,點出隱憂(https://reurl.cc/4RNVqL)。

台灣各媒體報導中,一篇帶有主觀期望(wishful thinking)色彩的「交換條件說」(https://reurl.cc/qdYWoq),最值得注意。此文大意是:既然我台積電去美國設最先進技術5奈米的12吋晶圓廠了,可以滿足您所需的高端晶片-譬如F-35戰鬥機與飛彈所需(https://reurl.cc/7XVzn5),國際霸主您也可以准許我繼續為中國的華為公司製造晶片了吧(https://reurl.cc/rxYOXx)?畢竟它佔了我台積電2019年營收的19.6% 呢!

可惜事與願違。就在當天-台灣時間15號-傍晚,美國商務部接著發出公告(https://reurl.cc/L3nKD4),對華為提出進一步的「追殺」:一是限制它使用美國的技術與軟體來設計晶片,二是限制各國半導體代工廠,使用美國技術與設備來為華為生產晶片。這第二項即是針對代工廠,而台積電是世界第一的代工廠,「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換言之,台積電你響應川普號召也好,就近服務美國客戶也好-2019年,美國客戶像蘋果、高通、Xilinx、Nvidia等等佔台積電營收59.3%-反正你來亞利桑那落地生根,山姆大叔我很高興,但你還是不可以在你上海、南京、或台灣竹科、中科、南科的晶圓廠為華為生產晶片(https://reurl.cc/qdYWXq)!

美國商務部的消息是在台灣股市週五收盤後公佈的,太平洋彼岸的美國市場還沒收盤,當日台積電ADR下跌了4.41%。表示金融分析師並不看好這項投資。為什麼?

首先,原則上,依商業考量,台積電絕無必要在疫情未來發展仍撲朔迷離的此時,做下重大投資決定。其次,台積電在美國華盛頓州的11廠,績效並不明顯,美國晶圓廠的營運成本,就是比台灣的高出近一倍,業界皆知。川普高喊製造業回流美國,卻沒解決基本面問題。

再者,美國是聯邦制,在德州奧斯汀、加州聖何西擁有設計中心的台積電,對美國各州法規與工業環境,必然很了解,其至之前可能評估過亞利桑那州,然而,真要設廠,還需要跟地方政府經過冗長的談判才可能定案,定案了,也不免很多麻煩。鴻海在威斯康辛州設面板廠就是一例,之前白宮幫忙開場得轟轟烈烈,現在呢?州政府正與鴻海爭吵得熱熱鬧鬧呢!(https://reurl.cc/NjxKDk

如此看來,台積電新聞稿只寫「『有意』於美國興建且營運一座先進晶圓廠」,似乎為自已留了後路?若是,也很合理,八字還沒一撇呢!一位產業分析師形容台積電投資美國的是一間「公關廠」(https://reurl.cc/7XVzWD)。

對於小棋子來說,台灣或許得遂所願扮演了一把棋手(https://www.ettoday.net/news/20180410/1147780.htm)。聽說蔡政府+蘇內閣曾積極幫忙台積電與美國商務部派來的大員交涉,索取最佳優惠方案,但同時更重要的是,要對十一月競逐連任的大棋手雪中送炭,川普他老人家正為疫情造成的經濟下滑而頭痛呢!

然而,台積電可不是文成公主,搞不好只是宮女,送TSMC赴美設廠,對台灣可能是短多長空。怎麼說呢?

弱小政權會受到強權大國的「覬覦」,進而保護,不外乎四項原因:重要地緣戰略位置、重要資源、可觀的市場、關鍵產業。早在921大地震時,全世界的股市就證明台灣的高科技產業-主要是IT業-是全球不可或缺的重要支柱,20年來,一直飛躍成長的台積電,早就是政治家眼中的重要國家戰略資源。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去年在台積電運動會上發出的慨嘆,就是身處中、美競爭壓力下的真情告白(https://money.udn.com/money/story/5612/4140187)。

所以,向保護者奉上他最「垂涎」我的戰略資產,當危險來臨時,他保護空手的我之意願會更強烈、抑或更消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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